当前位置:首页 > 文章·手记 > 正文内容

男女关系

二向箔2024-03-26 20:46:10文章·手记319


男女关系.jpg

作者/周宏翔


偷看,试探,聊天,约会,逃离。他揽着她,复盘这一路上,他们那些暧昧的片刻。


故事是从相亲网站开始的,朋友说半年三万的会员费,会提供各种相亲服务,首先按你提出的条件进行匹配,提供三到五个合适的对象,然后专员指导你每一步做什么。听起来像是这个互联网时代的产物,实际上却格外鸡肋。比起社交软件,这样的网站看似靠谱,毕竟每个“嘉宾”都会由第三方认真核实,年龄、学历、工作、收入、婚恋情况,一一变成详实表格,直到第一次出面约会。

朋友说,是相约去泡温泉,一听就是暧昧的场合,男女共浴,就算穿着泳衣,难免肢体接触。直到双方聊得不错,气氛上扬,男方就约她回家过夜,怎么看都像是快了点,但朋友岁数不小,再两年就四十了,按理说,这样状况,了然于胸,结果却拒绝了,兀自打了车回家。在座各位听到这里,都不明所以,想说,既然聊得来,各样合拍,为什么不干脆生米煮成熟饭,既然都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去,何必?结果不出所料,男方第二天就把她删掉了,她还莫名,对此解答,网站专职人员说,温泉可以去,但家不能回,两个字,矜持。矜持个屁啊!在场的人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指导人员莫不是自己都没谈过恋爱,真要矜持,相约温泉的那一步就该拒绝,你这不叫矜持,叫装!朋友说,谁知道啊,毕竟交了钱。

是交了钱,在场的人也不过是凑份热闹,真要回了那趟家,难道就得了如意郎君,我看未必,说不定一样是吃干抹净,回头就删。男人,得到和得不到,往往都表现出一个样。

之后两个月,又根据相亲网站约会了几个人,但一个不如一个。我想说,这种情况,大概是网站的一种策略,指不定就是想你继续续费,故意不给你找到合适的人。朋友说,也有可能,但毕竟钱交了,不用也是浪费。

后来在一次外出活动中遇到了一个小哥,原本是负责服务的工作人员,但实在阳光迷人,对人客气,朋友也就主动加了微信。四天五夜的游江行,难免应酬,每晚小哥都陪同在旁,有时候陪酒,有时候赔笑,健谈,话多,有趣,总能讲到她在意的点上,有时候她就斜眼看他,他像是注意到了,也对她笑笑,但更多时候,他在看其他人,故意不看她。深夜在山中,男女老少嬉笑,路灯映在两人中间,有着距离,也是一种美。

辗转两天,换了住处,因为处理工作没有跟上大队伍,所以找不到安排的民宿位置,只好联系小哥,小哥热情而至,迎着她去房间,交代注意事宜。这是第一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给她把空调打开,告诉她夜里可能有蚊虫,他已经叫了民宿管理员插好蚊香液,其他洗漱用品一一准备完毕,有任何需求可以找他。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看他,白皙的皮肤,高挑的个儿,上身一件薄夹克,走路若有风。

又是夜里,安排围炉煮茶,他坐在她旁边,她有点咳嗽,可能受了点风寒,小哥说烤个橘子吃,好得快。他的手纤细而宽大,一边翻滚橘子,一边给她倒茶,白茶也很好,多喝热水。橘子滚烫,她第一次吃这样的,他剥好,小心捧在手里给她。周围的人仿佛都在聊不相关的事情,没有人注意他们,但朋友感觉,自己和他走得太近了,一时间想到婚恋网站的那个专职人员,要矜持,索性拉了下自己的座位,稍稍离他远了一拳的距离。

次日下午,安排去乘船过溶洞,她等着排队,却被他拉了一把,叫小心,前面是悬崖。她没注意,一下子差点贴脸,鼻息加重。小哥又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道歉,然后去安排其他同行的人上船。等到所有人坐定,他才踏了板子上来,正巧坐在她旁边。进溶洞极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感觉到他的手肘落在她的大腿边上,但因为船上人太多,大多都是挤着坐,她又怀疑自己想太多。很快重见光明,小哥已经坐在了船头,船夫突然唱起山歌,他也跟着哼了两句,走调,却怪可爱的。

要是不喝那顿酒,整个行程也许就安稳结束了,但到底躲不过倒数一夜的应酬,领导举杯说这次出行很有意义,主要是增进了大家之间的感情。三杯两盏淡酒,她就已经醉了,回酒店后,歪歪扭扭,摊在沙发上,一时间想起小哥来,酒后无惧,发了信息,问他能不能来房间一趟,发完,又觉得自己有病,但已经无法撤回了。结果小哥回复,问他有什么事情吗?她思来想去,编了个理由,讲房间好像有点问题,闹鬼。开了门,小哥站在门口,她一下倒在他的身上,这种事情,成年人之间太清楚,但小哥并没有趁机行事,只讲,你醉了,我带你去喝点茶解解酒。她讲,不喝了,走不动道。小哥说,不远,就在酒店楼下。她实在没有办法,不是那种豁得出去的人,要不然就直接扒了他衣服。

外面的风把她吹醒了,酒意全无,甚至有点发凉。他在旁边的茶室订了一个房间,然后点了一壶熟普洱。朋友喝了茶,听他讲起一些若有似无的日常,他怎么到这里来的,怎么进了单位,怎么决定在这边生活,这些事情,就她而言,索然无味。她说她要回去了,小哥说好,送她一程。再上酒店,小哥站在门口和她道别,她想,就这样吧,心也凉了,酒也败了,兴致没了,刚要转身,感觉到一双手搂住了她的腰,吓了她一跳,转过身,小哥的吻就落了上来,说,我知道你在想啥。

当然是春风雨露一相逢,隔壁还住着领导,她也只能压低着声音,小哥到底年轻,好几次让她如醉如死,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和以往都不一样了,再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这样的愉悦竟要追溯到大学了,在那之后,考学,考公,上班,升职,一路上路过的男人都变成了石雕一般,了无生趣。她听他粗壮的嗓音在耳边喘息,她趴在那里,彻底没了力气。后来她睡不着了,这次活动一结束,她就要回到市区,离开这个偏僻的地方,两个人几乎不可能再见了。索性聊聊天,他揽着她,复盘这一路上,他们那些暧昧的片刻,他笑,你的动机似乎太明显了。她假装生气,说,我一把岁数的人,还装什么装?对,又想起那次泡温泉,被对方指责太装,又想起那三万块钱,如此不值当,倒不如这次出行换来的片刻欢愉。她问他,平常会到市里吗?从这里到市区,高铁尚未开通,通车五小时抵达,火车稍微快一点,也要三个小时半,并不是不能见面。他说,可以,但没必要。于是说起自己的往事。

 

更早一点吧,他遇到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姐姐,也是这样的场合下相遇,亲近之后,才发现她有家庭,自然无法继续,但姐姐却突然牵肠挂肚,导致他进退两难,后来每周跑一次市区,开房,做爱,周而复始,变成了一种习惯。突然某一天,姐姐就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是她良心发现,决定回归家庭,还是被家人发现受到了危险,再联系的时候,对方已经将他删除,至此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那样的感情阴影。

听到他坦诚地讲起这些往事,她竟有些心痛,好像是激起了底层的母爱,想要对她呵护,她也是莫名地问了一句,那你喜欢我吗?这句话,在床上不能问。果然换来了长时间的沉默,两人一下有些尴尬,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朋友立刻换了语气,轻笑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倒不用有压力,我没有家室,你放心。小哥一下笑了,说陪她吃完早餐再走。


旅行之后的一个月,朋友又恢复了日常的工作生活,至于小哥,似乎也就变成了一场春梦。夜里的某个时刻,她回想起小哥在她耳边喘息的模样,以及那个湿湿的吻,也再没有其他了。直到清明的一个假期,小哥突然发信息来,问她有何安排?她自然是没有安排的,像她这样的单身人士,只能在家度过无聊的长假,看书看电影,或者约朋友喝下午茶。

小哥是在假期的前一天抵达的,她给他发了家里的路线,然后在楼下找了间像样的餐厅,一切顺理成章,两杯红酒之后,是闭上门时的激情试探。他们都不诉说想念,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无声电影,他有点困,靠在她的肩上,问能不能先睡了,像是故意的,挑起她的主动性,她说好啊,那你先去洗澡。他脱掉外衣,露出瘦削的身材,上一次是在黑夜中,这一次却暴露在了灯光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没有那么想要再享受一次那一夜的性爱,大概是时间间隔太短了,大概是她没有想到他真的会主动来找她。

在床上,他用力吻她,手放在她的乳房上,一种挑逗,更多的是安抚,她就这样被他压在身下,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大海,风浪,还有船,应该要驶向更远的地方,可是,没有,他的嘴唇停留在了她左边的乳房上,然后突然起身。黑夜中,背向她,按动手机,手机上什么也没有,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突然沉默,她在背后戳了戳他,问,咋了?他依旧不说话,突然起身穿衣服,说,我要走了。她甚至感觉到一种莫名,疑问都显得她笨拙。他快速地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包,她裸着身子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样子,不明所以。

她问,你能不能说清楚?

他说,抱歉,我的问题。

她问,什么问题?

他说,个人问题,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

到底是没有说清楚原因,他就这样开门离开了。她看着他的微信头像,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抽什么风。他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多余的一句解释,他发了一条对她可见的朋友圈,专程@了她,他写道:害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见谅。

她开了窗,外面的凉风吹进来,她再点进去看的时候,他已经把她删了。

刚刚那部电影,他贴着她的脸,他说,你真好,真的。他迅速勃起的位置让她有些兴奋。

她坐在马桶上,按动了马桶的按钮,激荡的水声变成一种扭曲的漩涡。她问他,你喜欢我吗?他沉默,就像马桶平静后的状态,不忍再多看一眼。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站内容为原创和部分整理自网络,如有侵权务必联系我们删除,保障您的权益,本站所有软件资料仅供学习研究使用,不可进行商业用途和违法活动,本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文链接:https://www.erxbo.com/post/1705.html

分享给朋友:

“男女关系” 的相关文章

黑暗中的龙马

黑暗中的龙马

作者/三三读《西游记》的人,很少有注意白龙马的。他们第二次见面在南京,临近大行宫站——小宁的记忆总是精准无误,摆弄时光便签是她的特长。已入九月,晚夏在无度炙烧中消陨,但小马还穿着短袖。她问小马,不冷吗?小马羞赧地笑了,仿佛让她产生担忧是他的错。他们一路走,她听小马说,江宁织造府就在附近,乾隆六次下江...

竹夫人

作者/葛亮一、清明大雨。谢瑛推了江一川从电梯里出来,正看见了那个女人,站在家门口。电梯门在她身后,悄声阖上。女人见了她,迎上来,轻轻问,是江教授家里么?她愣一下,点点头,也问,你是筠姐?女人笑一下,接过她的伞。说,中介跟我约了三点。我想你们也是给雨耽误了。谢瑛这才想起道歉。一边拿出钥匙开门。女人也就...

小院荒凉

小院荒凉

作者/石尹她为人和善,好亲近,又很老实,不过这样的人总是命不好的。我见过不少人剪相片,他们把站在自己身边那人的脑袋挖去,或者直接从肩膀处裁成两半,以此表达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的心情。那天我妈在剪她初中同学,我看得手痒,打算剪剪我爷爷,他算是我人生中顶讨厌的人,可找来找去,发现我们俩并没有合过影。“妈,...

发现幸运岛

发现幸运岛

作者/刘浪当你站在北极,你的四周都是南方。我再次见到李经纬是在五年后。其时天色已晚,街道亮如一串项链。我独自一人,冒着十一月的寒风,走街串巷,在一个拐进去几乎拐不出来的胡同里,找到那家名叫“湘忘江湖”的饭店。李经纬还是老样子,留着板寸,戴着黑框眼镜,浑身散发出一股浊重的油墨味。他的衣服虽然换了,但袖...

差不多的人生,其实差很多

差不多的人生,其实差很多

作者/老杨的猫头鹰1曾报过一个厨师进修班,班上一共六个人。授课的老师姓秦,四十多岁,平时不怎么爱笑,眼神夹杂着几分忧郁的气质,若不是穿着一身职业装,会误以为他是位艺术家。除了日常授课,秦老师还会布置“家庭作业”——回自己家里做一份酱牛肉。头两次,他会给每个人准备好牛肉和配料,牛肉的分量和各种配料的重...

花生米与鱼

作者/风行水上我有一个朋友离婚后热爱上了烹饪。老婆走了,没有人给他烧吃的了。起初他在外面买着吃,饭是会煮的。他的前妻在锅里曾经做过一个记号,淘两罐头米,放多少水。东北大米放到那里做一个长记号,籼米水放到那里做一个短记号,杂交米水放到那里画个一个园圈。水就按她做的记号放,保管错不了。他把米淘上,放水的...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