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动物有没有幽默感？

我有太多动物的状态可以讲述了。

住在同一个区域的邻居养了一只小狗，几个月前，它还小小的，只比我的手掌略长一些，我每次路过邻居家门口，小狗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四脚跳着跟在我后面。它从来不叫嚷，只翘着尾巴。几个月后，它长大了，比我的小腿还要长，我每次路过，它仍然四脚跳着跟在后面，不叫，凑近、又退开。我每次都在想，它是不是想和我玩，所以用这样的方法跟我游戏。但是小狗不说话，说了我也听不懂。

另一个邻居家的小狗，被邻居带去城里住了一段时间，放暑假了，它又跟着邻居回来，从城市狗变成农村狗，雪白的毛色在地上翻滚，像夏天的一颗雪球。这只小狗只在傍晚饭点前后出现，它熟门熟路跑到我们的桌下，肚腹贴地一躺，摇着尾巴等投喂。有时候邻居来找它，它嗖地一下蹿进桌底躲起来，动作敏捷又滑稽，像没玩够不肯归家的小孩。 

有一段时间，我把桌椅搬到了楼上的小隔间里，正对小窗，窗外是屋檐的一角，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能看到几只鸟奔波来奔波去。有时候它们跟风玩，顺着风势斜斜飞到对面邻居家的房顶上，再飘回来；有时候它们就在屋顶跟下一层的瓦片间翻飞。有一天，有只鸟儿叼来一张纸，也许为了做窝，想把纸塞进屋檐缝隙里。我看着纸塞进、掉落，为了那张纸，两只鸟接力一样飞来飞去。

太多了。去小卖部的路上，我碰到过对我龇牙咧嘴的猫咪，凶得露出尖牙；暑热，某天夜晚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条弯曲着在水泥路上乘凉的蛇；水池底下，我还发现过假装自己嘎掉了的蟑螂，上一秒它还在敏捷爬行，下一秒光线照到它，它立刻翻身不动了；还有每天领吭的鸡，夜晚热闹开演唱会的青蛙和蟋蟀……

每个动物的样子都很鲜活，有时候甚至让人发笑，但我清晰地知道，这些感受都发生在我自己脑海里，动物是什么样的我根本无法切身理解。

动物到底有没有幽默感，这个问题像人类在自说自话。幽默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类社会用来形容自己而发明的语言，仓颉造字的时候可能也没渠道询问动物的建议，而人类本身也无法站在动物的立场上，理解它们到底有没有幽默感，它们认为的幽默是什么。 

动物的世界与人类世界一样庞大、细微，甚至它们在地球上存活的时间还要更长，但在人类的社群里，因为我们掌握确切的语言、研究方法、生存技术，地球上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资源，用来服务人类，以至于我们也会下意识用看待人的方式去看待动物。

互联网上有那么多小动物的搞笑视频来慰藉人心，人们思考动物有没有幽默感，动物会不会思考人类太中心主义呢？

有一天，附近的小学生在门口的树林里捡到一只幼鸟，它大概从窝里掉了下来，还不会飞。小学生把幼鸟带回家放到窗台上，每天上完学还去给幼鸟抓虫吃，过了几天，大鸟开始飞来窗外，隔着纱窗看幼鸟。一段时间后，大鸟在窗外开始了飞行教学，小学生和妈妈把幼鸟放到窗沿上训练，摔着摔着，到某天幼鸟轻盈地飞了起来。大鸟再来的时候，幼鸟找到缝隙，跟它一起飞走了。

这不是一个能了解动物幽默感的故事，但我总是好奇它们后来的生活怎么样了，回到窝里了吗？在那段意外借住在人类家里的时间里，大鸟跟幼鸟的感受与人类相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