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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关进精神病院,如何证明自己是正常人?

二向箔2024-01-08 10:57:57文章·手记351

突然被关进精神病院,如何证明自己是正常人?.jpg

1. 疯人院里的正常人

在1973年,Rosenhan(美国心理学家)做了一个轰动的实验。他派8名正常人试图混入12所不同的精神病院。这些假病人声称自己最近总有“空虚感”的幻听(属于精神分裂症很常见的症状)。

在临床面试中他们说出了人生经历。作为正常人,他们的人生经历没有任何“问题”。

例如,其中一个假病人说:“我小时候和母亲比较亲近,和父亲疏远,但是在青少年时期后和父亲成为了好朋友,和母亲的关系冷淡下来;我和妻子的关系非常亲密温暖,除了偶尔发火,基本没有摩擦。我们的孩子也几乎没有被体罚过。”

看起来是不是非常正常?但是这个故事在护士的眼中却是这样的:“这个男人在亲密关系中表现出矛盾的特点,并且在童年就已经体现出来。他与母亲温暖的关系在青少年时期冷却,与父亲疏远的关系后来却变得过于亲近。他没有稳定的情感状态。他试图通过时不时的发火和(对孩子的)体罚,来控制他的妻子和孩子的情绪。”

于是他们很轻易地混入了医院。在经历了刚刚加入精神病院的紧张之后,他们表现得非常正常。他们告诉工作人员自己现在不再有幻觉了,也听从医护人员的指令乖乖吃药(虽然并没有真的吃,医护人员也没发现),吃饭。

同时,假病人们开始记录自己在医院的所见所闻。一开始秘密地记,后来发现没人在意就光明正大地记了。如果正常人做笔记的话肯定也会被怀疑不正常,但是假病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怀疑。有3位护士在记录中写道:“患者沉迷写字行为。”

他们的其他行为也像记笔记一样,被护士解读为精神分裂症症状的表现:比如无聊地在走廊上走来走去被解释为紧张。他们不被当人看。当一位假病人试图问工作人员:“我什么时候可以被释放出去呢?”时,得到的回答却是:“早上好,你今天怎么样?”,工作人员没有等待他的回答,没有停下来与他有任何眼神接触,径直走开了。

当然,乖乖配合的效果是好的。平均来看,这些病人19天内就被释放出去了,最短的7天,最长的52天。

但他们证明了自己是正常的吗?没有。这些出院的病人被标记为“精神分裂症有所好转”。

一旦贴上精神病的标签,就撕不掉了。

 

2.“戏精”抑郁症

距离这个实验已经过了将近半个世纪,现在的情况改善了吗?

对精神病的诊断有了明显的改善,《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由实验时的第一版更新到了第五版,对精神疾病的诊断需要符合多个要求,例如受到几项症状影响,持续几个月,日常生活受到干扰等等。

但是对精神病患者的污名化从来没有停止过。

人们常会用“神经病”(但通常指精神病)“精神病院里放出来的吧?”来骂人。

每当一起暴力事件发生之后,记者常常会把一些行为失常的新闻当事人描写为“疑似精神病”。人们会说:“家人怎么没管好这些精神病患?有精神病就不要出來外面乱跑!把他送去精神病院!不要想拿精神疾病作借口,杀人偿命!”

人们认为精神病患者危险,有暴力倾向,不可控。

还会有人认为抑郁症患者是“戏精”,“玻璃心”,“想偷懒”。

在上面提到的那个实验中,被贴上标签后,正常的行为和经历会被解读为不正常的。被诊断为精神病就像犯罪一样留下污点,让人无法融入社会,许多精神病患者总是在家庭与医院之间两点一线地生活。

 

3.  康复中心的面包店

其实精神疾病离我们没那么远,常见的抑郁和焦虑也属于精神疾病的范畴。据2015年全国最新流行病学大调查显示,目前中国有超过1.8亿的人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心理疾病,也就是每8个人中就有1个人患有精神心理疾病。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精神病患者,可以通过药物或者心理治疗改善自己的状态。而数据却显示70%的精神病患者没有接受治疗,而其中对于污名化的恐惧一定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好在我们不是没有希望。

北京有一家建立在精神病康复机构的“疯狂面包”作坊,有6个精神病患者在这里做面包。

刚开始想让精神病患者制作面包并不容易。首先他们觉得自己来康复机构是来疗养的,不是来干活的。其次,他们也担心因为患者身份,导致没有人愿意买他们的面包。但在志愿者把面包房搭起来之后,他们还是跟着学习了。

他们学习的过程也并不容易。很多工作人员跟着学了一天就学会了,但是那些病人可能要花上几天甚至半个月。

他们做出来的面包被卖到北京的一些国际学校。有时他们也会自己去卖面包。这些事都能帮助他们更好地融入这个社会,发挥社会功能。

面包房师傅们说:

“ 就是让你走向社会之前做一个跳板,当然虽然我说走向社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上社会吧,但是至少看自己还有用,不是待着没用的。”

当被问到他们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回归社区之后,一位面包师傅说:

“这话我愿意听,可是这个牵扯到很多因素,不是说你这个状态。比如说社会接不接受你,社会如果给你个机会,你融合不融合得进去,家庭接不接受你……”

幸运的是,现在有越来越多试图让这些边缘人士重回社会的努力。我们已经做了一些,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我们的社会应该创造更多类似的环境,让精神病患者能够更好地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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