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章·手记 > 正文内容

我是个迷信的人

二向箔2024-01-26 20:41:40文章·手记465

我是个迷信的人.jpg

作者/语冰


我是个迷信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是中国人的缘故。开个玩笑。说中国人迷信是歧视,说我奶奶迷信是可以的。童年时,寒暑假父母都会带我回奶奶家。奶奶家的堂屋里供了我家的祖宗和菩萨。奶奶有一副卦。就是一对合在一起既像牛角又像笋,分开后两块都是一面半圆一面平的物件。这物件颜色黝黑,经过手掌的多年摩挲,油光发亮。

奶奶几乎每天都要在堂屋里拜拜。拜了以后就把合在手里的两块卦往地上一扔。扔到地上以后,两块卦的组合有三种:两块都平面朝上,两块都圆面朝上,或者一正一反。

奶奶有时候扔一次就收手,有时候会扔很多次。我长大以后才知道,奶奶如果扔很多次,是要扔出一正一反的卦象,只有这样奶奶才安心。

我也是长大以后才发现,原来我自己和奶奶是一样的。

奶奶迷信卦象,希望卦象能帮她卜算未来。我没有卦,我就在意一些事情,然后在心里把这些事情当成提示和预兆。

 

说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几年前第三次怀孕。所谓第三次怀孕是我在一年里流产两次后再次怀孕。自然流产,不是愉快的事。但是很快又怀孕。我就相信中国的老话,无事不过三。之前的流产大概是要我偿债。过去的岁月里总会亏欠一些人和一些事,能量守恒,到头来我总要还回去。如此我就不抱怨。而今第三次怀孕,应该会平安顺利了吧。

正好要出远门。出发前回母亲家小住。母亲家有一口柜子,里面装的都是我当闺女的时候的旧东西,多年来没舍得扔掉。我一时犯了文艺病,打开柜门蹲着翻看老照片。看了一阵,准备站起来,只听见呲啦一声。

这时候是冬天,我穿着新买的红棉袄。我靠着的柜门内侧有一个突起的小钉子,把我的红棉袄挂了个口子。

柜子是旧柜子,但是也用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偏偏就在我怀旧的时候把我的棉袄挂坏了呢?偏偏是红色的。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过了几天飞到另一个城市。过了一个月,又是自然流产。

从这件事看来,我的迷信得到了验证。但是却又不见得。这里要说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发生时,我们在这座城市已经生活了几年。我的小娃已经出生三个月。我们租了一套公寓住着。公寓虽然很旧,是我们自己的家。

我家小娃迎来人生中第一个元旦。

元旦那天天气很好。小娃躺在床上手舞足蹈。我去拉窗帘的绳子,让阳光进来。

绳子居然断了。

看了下断头,是自然磨损。这个公寓已有三十年房龄,拉绳断了也算正常,可是这天是元旦,是新年的第一天。为什么它不在昨天断呢?为什么它不晚几天断呢?断了没关系,修好就是,可是这天是元旦。

这件事情存在我心里,让我不爽。我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只能一天一天过着,看会发生什么。

 

很快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然后又到元旦。元旦那天我当然想起了这件梗在我心里长达一年的事。好在看起来不那么美妙的预兆不一定表示有坏事发生。能和断掉的窗帘绳子挂上关系的事,就是我们不在那套公寓里住了。我们搬家了,搬进了自己买的房子。我家小娃这个元旦是在新家过的。开年大吉,平安如意。我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并不是不知道,我讲的事情听起来很荒唐。

被挂破的红棉袄和流产,断掉的窗帘绳子和搬家,这中间不但没有直接联系,甚至连间接联系都没有,纯属我自己胡思乱想,唯心到反科学的地步。但是谁知道呢?也许迷信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意念,让我憋着这口气,无论如何,总要翻盘,就像我的奶奶,当年一定要打出一正一反的胜卦。也许我们的迷信只不过是我们自己的希冀和念想,正也罢,反也罢,只不过是敦促我们坚持下去的理由。而人生需要坚持,至少就我的经验来说,是千真万确的。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站内容为原创和部分整理自网络,如有侵权务必联系我们删除,保障您的权益,本站所有软件资料仅供学习研究使用,不可进行商业用途和违法活动,本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文链接:https://www.erxbo.com/post/1609.html

分享给朋友:
返回列表

上一篇:巴顿

下一篇:一只开不了口的猫

“我是个迷信的人” 的相关文章

迷宫

作者/顾连川我目睹了一场死亡。通俗点说,我他妈的看到一个人死在了我面前。那是一栋公寓,33层,一层24户,四台电梯,其中一台始终处于熄灭状态,让这栋楼像一只直立的断了腿的野兽。这只野兽的肚腹之内吞了几百号人,争吵做爱谎言油烟轮番上演,每天平均消耗八百毫升眼泪,一千克唾沫,五斤食用油和二十只避孕套,他...

细致入微的谋杀

作者/牛大伦甲“老鼠你醒,醒,醒……”我在一连声的催促中,睁开眼睛,从美女环绕的梦境里奋力挣脱出来。我睡的是沙发,丁昭南大师睡双人大床,当然,他是一个人。自从中风以后,丁太太说为了方便我照顾老师,就自作主张,和老公分房睡了。“您要上厕所么?”我拉扯好自己的睡衣,扣上扣子,才完全清醒过来,说起来今年六...

请您听我说

作者/独眼老张跟老金说自己要去参加“那个座谈会”,老金反问说:“什么座谈会?”老张说:“就是市物价局那个。”她心里知道不是物价局,但物价局听上去更气派更重要。“别去,去那儿干什么。瞎耽误工夫。”“去听听别人怎么说,也给提提意见。这西红柿都两块五了,领导一来,菜市场卖菜的都改口成八毛一斤了,等着他们了...

骨头

作者/走走“有人看到她从女宿舍出来。那时的宿舍,一大间房,睡八十个。几个男青年在路边等着她。他们穿过一片田野,旁边就是劳改营,他们绕到那后面,直奔一片坟地而去。”我能想象,她那时一定是兴奋的,就像她得知自己被推荐上,到卫生院当赤脚医生的时候。在我的想象里,她挥动起了铁锹。而在她的眼前,两幕图景交叉着...

音乐家的女儿

作者/宁飞我四十岁的时候,有一天黄昏,在一家音像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动画片的影碟:《爸爸,我捡到一瓶眼药水》。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决定把它买下来,付账的时候老板翻看了一下,感叹道:“这什么年代的片子啊,很老了吧?”我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我的嗓音都因此有些沙哑:“小时候看过。”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

《纽约时报》特惠中

作者/斯蒂芬·金 (任战 译)电话铃响的时候,她刚洗完澡。虽然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她能听到他们在楼下的说话声,她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亲戚,而他们也似乎永远不会离开——但没有任何人接电话。连留言机也没有按照詹姆斯设置的那样,在响铃五次之后应答。安妮用浴巾裹住身体,走到床头柜边,湿哒哒的头发不...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