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章·手记 > 正文内容

你最难忘的一张合影是什么?

二向箔2024-07-19 14:44:42文章·手记277

你最难忘的一张合影是什么?.jpg

左边是晓光,右边是晓明。


晚出生了半个小时,我成为同卵双胞胎中的弟弟。

我们在凌晨出生,他叫晓光,我叫晓明。

 

先说为什么这是最难忘的一张合影,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在他十岁那年,我们就已生死相隔,再也无法相聚。转眼过去三十多年,只剩下了这张照片,或许应该有两张,另一张是全家福,存放在我的移动硬盘里。

在我的记忆里,挂在我们家老屋墙壁的相框里,应该还有另一张我们的合影。是在我们五六岁的时候拍的,我们一起骑着一匹照相馆里的大木马,我在前面,他在后面——他是哥哥,什么都会让着我。

手机里有接近两万张照片,只有这一张照片是用相机翻拍的实体相片,多年前我把它上传到网络上,后来又用手机下载了下来。

四十年前,去照相馆拍照是一种仪式,要穿上最好的衣物,挑选最满意的背景,照相师也会像个艺术家那样对你比划半天,一切都确定完美之后,才会按下快门,然后要等上好天,才能看到照片上自己的样子。现在拍照太容易了,也很容易能够拍出自己喜欢的照片,喜欢,但不是难忘,总会被新的喜欢替代掉。

当然,拍照并不仅仅是为了美,有些时候是为了纪念,而真正难忘的纪念,应该就是回不去的地方和无法再相聚的人吧。

 

我们虽然在一起形影不离十年,但是时间又过去了三倍有余,说实话,我已经记不起我们在一起时的很多细节。有时候朋友会和我开玩笑,说,说不定离开的那个是晓明,活着的这个其实是晓光。

是啊,有什么区别呢,我们的基因基本相同——他的离开也是因为基因,先天性脑血管发育不良,在当时基本上是绝症。至今我不明白是什么道理,我们家族隔代就有一对双胞胎,但都只能存活一个。

百分五十生和死的概率,“我”活了下来,不管我是晓明还是晓光。

如今我们只剩下这张合影,虽然记不起很多细节,但是所有的记忆又都浓缩到了这张照片里。难忘的不是你经常想要看这张照片,而是你经常会想起这张照片,又不忍多看。难忘的也不是这张照片,而是和我合影的这个人。

十岁大的哥哥,你弟弟我,四十二岁了。很健康。

 

双胞胎会有很多趣事,很多。

但我最想说的,是我见他最后一面的场景,是一个美好的,值得记忆的场景。我的脑中好像有一台相机,不时地试图为那个场景按下快门,但始终只能在暗房里显影,离开脑中这个暗房,就会曝光成一片空白。

 

在我们的小学有一口铜钟,上学放学,上课下课,都会有一个老头去敲响那口铜钟。

在爸爸妈妈带他去上海求医之前,他向妈妈提出了一个愿望。

他想要敲一敲那口铜钟。

我已想不起那是清晨还是接近黄昏。

我也哭着想去敲那口钟,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让着我。

我站在走廊的这头,看着那个敲钟的老头抱着他走向长长的走廊的尽头。

阳光温和明亮,照在那口钟上面,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从走廊的那头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他慢慢迎向阳光,只给我留下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抬头看着那口钟,伸手拉到那根绳子,他缓缓地,敲响了上学的钟声。

他回过头来看我。他笑着,他有很漂亮的眼睛,和我一样长的睫毛。

他跟我轻轻摆手,钟声从他的手里向我传来,又穿越了我的身体,传向遥不可及的虚无。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站内容为原创和部分整理自网络,如有侵权务必联系我们删除,保障您的权益,本站所有软件资料仅供学习研究使用,不可进行商业用途和违法活动,本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文链接:https://www.erxbo.com/post/1900.html

分享给朋友:

“你最难忘的一张合影是什么?” 的相关文章

风波

作者/易小星东方红小学,四年级(一)班教室。班长王微坐在自己的课桌前,正在认真阅读着一份少先队报。今天是星期天,可是王微仍然坚持学习着队组织的精神,领会着队领导的指示,还时不时在小本子上做着笔记。像这样放弃休息时间来自习,王微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次了,深入的学习带来的是卓越的口才和敏锐的思维,在校演讲...

花街往事·疯人之家

作者/路内面粉厂的老工人都记得一九七〇年,绵密的雨水拉响了防汛抗洪的警报,运河暴涨,码头淹了,河水就要漫上公路。水灾肆虐的夏天,远方的的灾民渐次而来,他们面黄肌瘦,拖儿带女,在进入戴城之前总会站在面粉厂门口徒劳地张望。我的姑妈顾艾兰那时已经腆着大肚子,每天早晨坚持搭乘厂车,和她的残疾丈夫一起来到厂里...

那个谁

作者/马一木他对着窗户哈了口气,擦了擦。窗户外,地球的一部分推送到眼前。如果不是被锁在机房,他几乎从来没看过窗外。诧异得很。这是他第二次被锁。周六,从家里出门时他想,真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不知怎么就到了公司机房。总是这样。在电脑屏幕的闪烁中,他歪着脖子睡着了。从外面往里看,无非是电脑和电脑之间多了个...

小孩的世界里没有小事

作者/王悦微编者注:这是一名小学老师的教学日志、教学随笔以及她的学生的一篇作文。*教学日志9月12日中午被几个二年级的学生请去做法官,到教室一看,两个男生倒在地上,一个揪着另一个的耳朵,另一个抱着对方的腿,气得面红耳赤。我花了半小时来审案子,原来教室里飞进了一只小虫,一个关窗去夹,想夹死它;另一个认...

春萍,我做到了

作者/韩寒从浙江龙游离开的时候,老天依照往年的惯例在下雨。如果没有拉力赛,我想也许此生我都不会去到这个县城。每次开到这里都是凌晨两点,都要去杨爱珍大排档吃一碗小馄饨。离开的时候都是周一的中午,再随手买一些吃的带上车,话说浙江的肯德基总是比上海更辣一些。十年前,我正式开始了我的拉力赛生涯。第一场比赛在...

郊区生活

作者/荞麦每天早晨我们被小区的班车运送到地铁站,在黑暗的地下疾驰半个多小时,到达离公司不远的又一个地铁站。这个地铁站位于医院附近,仿佛是城市悲剧集合体:卖唱的没有手臂的残疾人(总是努力把断臂伸到你眼前)、躺着一动不动扮演尸体的老人(偶尔跟负责收钱的老伴换岗)、一大家族分工明确又长得很像的骗子在这里卖...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