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勉强

作者/文长长

亲爱的熊孩子：

你好哇！

最近几天，过得很委屈。

身边那个本该被我们叫一声“老师”的人，把原本属于我们公平竞争的机会，内定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跟她关系好，与她相识更久。她们可能以为我会像别的学生一样，老老实实拿着结果就算了。社会的大多操作，不都是这般吗。

但对不起，我恰好不是忍气吞声的那类人。白纸黑字写着公平、合理，凭什么要内定。于是，我给相关组织和相关人打电话举报了这件事，不是匿名举报，是实名举报的。

他们很快做出反应，给出一套根本经不起推敲的说辞。听着他们说那些话，我脑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一个理亏的小孩子，死不肯承认，理直气壮地说着他的那套理由，以为别人听不出全是假话。成年人嘛，懂体面，也懂得给个台阶就顺着下来。所以，我全程没有揭穿她们那套说辞背后的漏洞与矛盾之处。尽管我手上有着证据。

他们说，给我补一个公开、公正的环节。我说，你们不都把材料提交上去了，候选人又不是我，想让我陪你们演戏，合理化程序吗？我很忙，不配合。她们答应我，只要合理，结果是可以更改的。朋友也劝我去参加，要不然事情就演变成我故意挑事、为难她们。

我去了。

搞笑的是，在场的评委，全是另一个候选人熟悉的人，那个“内定”的老师也在那里。而我像一个外人站在那里。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孤独，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我甚至不知道，在场会不会有一个人给我投票。

但我还是参加了。尽管，在我自我陈述时，那个“内定”的老师坐下来，臭脸地看着我，还一个劲朝我翻白眼。尽管，我从他眼神里看到那种厌恶与不满。尽管，在那些时刻，我真的很想哭，很委屈。我很想大声吼一句：去他妈的，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凭什么没一句道歉，凭什么还一副我是个给你们工作添麻烦的刺头。

那些我都看到了。

尽管如此，但最后的最后，我还是很认真地把我的自我陈述做好了。像个成年人般，假装我不会伤心，假装我没有看出他们的厌恶与不耐烦，体面且自信地进行了这次展示。事后，我跟朋友讲我现场说的一些陈述话，他们都觉得我疯了。在当时那么紧张地情况下，是如何做到不要脸且自信地说出类似“老娘觉得我就是最好，我就是最配”这种话。太张狂了吧。

我给出的回答是：都已经那样的情况了，如果我再示弱，他们只会觉得我好欺负。倒不如强势点，表现得不好欺负一点。

尽管，最后，他们给了我一个她们觉得“两全”的解法。在我的争取下，我也拿到了我想要的那个结果。但说实话，在拿到那个结果后，我并不开心。我忘不了底下坐着的那个“老师”，在我陈述时翻白眼的场景。我接受不了，他们明明做错了，但从头到尾没有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是我的工作失误”。

刚刚，在心理咨询室，我哭着跟我的咨询师说完这件事。我说，我觉得好委屈，在进行自我陈述时，我感觉自己是个小丑，感觉底下的人都在看我热闹。可能他们心里想的是“你不是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我给你，我看着你表现，来呀”。那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我的咨询师耐心听我说完，然后跟我说：被不公对待，自己去争取机会，还争取到了。在那个所有人都跟你不熟、但跟你竞争对手熟悉的会场，在那么委屈的时刻，你还是很好地表现了自己，把每一步都走过来了。真的很了不起。挺不争气的，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我眼泪止不住地掉。

是的，在那些时刻，我真的委屈过。

我说，我感觉自己在被人欺负，但我还不能喊疼，我也不能说别人欺负我。我只能自己握紧拳头，紧紧无法松开，然后在内心发着誓，“我一定要努力，好好混出个样子来，三年，五年后，我一定要用我的方式，让你们知道‘我不是那种能够被你们随便对待的人’”。

别问我为什么敢这么笃定，因为他不是这二十七年来我遇到的第一个恶心的人，我知道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能肯定的是，如之前很多次一样，即便带着厌恶，我也会走得很好。也一定能走到扬眉吐气的那一步的。我相信。

最后，我问我的心理咨询师，你会觉得我是那种“报复性人格”吗。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不会做任何不好的事，但会记那些伤害我的人很久很久的仇，且一定要用实力把这口气还回去。

她反问我，你喜欢你自己的这种性格吗？

我说，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能肯定的是，它是我的防御机制。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去保护我自己，去化难过为前进的力量。

她说，从心理学来讲，每一种性格都有它形成的原因及存在的理由，没有哪一种性格好，也没有一种性格不好。只要你自己能喜欢就够了。

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我一直挺委屈的。但刚刚从咨询中心出来，我突然豁然了。

亲爱的小孩，一打六的局面，我替你经历过。还算争气，没丢脸，气势也还在，最后也赢了。至少此刻这一关过去了。不要害怕，也不必怀疑自己，也不必去思考自己这般会不会显得用力过猛、很强求。回头想想，无论是成为最厉害的那个老师的学生，还是拿着无敌不要脸的心态和玩命的努力去赢得他的认可，亦或是我的整个人生，此刻手上拥有的哪一样东西不是自己偏要勉强得到的。

我偏要勉强，偏要把那张美好的贺卡上写上自己的收件地址，偏要替自己去争取一个个“我也想要”的机会。也一定会如期收到那张贺卡的。我相信。

你也一定要相信。

祝你也能收到那张美好贺卡的老娘

文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