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章·手记 > 正文内容

为什么年轻人的归属感越来越淡薄?

二向箔2024-01-23 11:12:14文章·手记372

为什么年轻人的归属感越来越淡薄?.jpg


大学毕业的时候,你和女朋友(现在的妻子)在城中租了一套房子。一楼,昏暗而潮湿,房屋年久失修,下水道里的积水时常从卫生间里往外泛。

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要租这样的房子?

你带着她转到西侧的阳台下,那里有一片荒地。你用手指了指,她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说,来年这里将长满一笼一笼的蔬菜,阳台上的枯藤是葡萄架的藤,到七八月份的时候既可以避暑,又可以吃葡萄。单元门口还有一棵巴旦木树,樱红色的小花会在时间中慢慢结果,那会儿可以吃上自己种的西红柿了。

她笑了,当然不是被你的畅想所感动,而是觉得你的脑子有毛病。

 

谁能真正离开土地呢?

城里的土是后建筑时代的产物,它们被挖掘机运来运去,可即便这样,春雪消融之后仍然如满天繁星从土里爬出一层绿来。一有闲暇时间,你就拿着铲子翻土,晾晒,平整一块菜地。它们在城中是多么孤独,可依然那么惹人怜爱。菜长出来,没有施肥,长相丑陋,味道涩中带苦,可吃起来却有一股久违的清香。

你们一起种菜,菜薹被掐掉以后又在某一个夜晚探出头来。她第一次学会了扒莴笋的时候要旋转几圈再扭断而不是用蛮力。繁重的工作之余,你们蹲在阳台下看蜜蜂采蜜,蜘蛛布网,蚂蚁打架,它们的声音微小却盖住了隔墙以外鸣笛声。

可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快,一年以后,房屋售出,重新装修。先是菜地被废弃,后来路过时才发现,它们再次被禁锢。黄土之上是水泥面,人们坐在上面一边打麻将一边擦汗,只有墙角的沿阶草在风中打哈欠,似一曲挽歌。

搬离了之后,她反而更想有一块自己的土地。而这也是你夙愿,可在城中又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那年,你们结婚,回到深山之中。雪地里拱起的白菜就是婆婆的菜地,她一生节俭而吝啬,不认字也不会任何电子产品。她是山上最忙的人,直到去世前还在侍弄土地,房屋里堆着自己种的洋芋,大门上挂着尚未干透的玉米。她高龄去世,入土为安,终其一生也未曾离开过土地。

你的身上似乎有一股血脉,土地烙印其中。

 

土地是最忠实的朋友,旧时战乱种地可保命,盛世种地可怡情。一块土地,即使什么也不种它还是会在岁月中开花结果。晴耕雨读,土地的伦理一直在传承。如今你却离土地越来越远,但依旧坚信生长的力量。

 

单位老人退休的时候,留下一杯花土装在喝水的瓷杯里。你并不知晓它原来长出过什么,想起来了就去浇水,一周后开始有绿苗探出头来,三个月后你出差回来,却发现开花了,神奇的是颜色还各不相同。时至今日,你仍然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但你知道它们是土地的代言人,言辞就已经不再重要。

你从祖辈的手中接过农具,却没有接过一块完整属于自己的土地。双手生疏,承袭的农业史被城市切割为碎片,只有一抔故乡的土静卧在书架上。

土地成为城中稀缺之物,只要有土地在,故乡就在,只有故乡才能接纳所有,包括死亡。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站内容为原创和部分整理自网络,如有侵权务必联系我们删除,保障您的权益,本站所有软件资料仅供学习研究使用,不可进行商业用途和违法活动,本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文链接:https://www.erxbo.com/post/1600.html

分享给朋友:

“为什么年轻人的归属感越来越淡薄?” 的相关文章

Betrachtung

Betrachtung

作者/张君怡在北京住了快一年,耗完了身上所有的钱。我过得比想象中快乐。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从鼓楼一路走到故宫后门,看到扎堆的游客,就再往回折返。这片区域是北京的中轴线,故宫以北的部分。沿着道路,绕故宫后门的景山外围走着,从景山东街走到景山后街,再顺着地安门大街,就能回到鼓楼。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在北京散...

一桩口述的凶杀案

一桩口述的凶杀案

作者/李浩然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无限放大已经失去的?1脸上的红色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很奇怪,这次没能在我体内引发飓风。我记得上次发现它们在变大时,我狠狠对我爸发了一顿火,镜子也打了。我爸一边用秃毛笤帚扫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一边说,打得好,不照镜子就不会心烦了。我说他这是自欺欺人。不管照不照镜子,脸上...

在冬天来临前

在冬天来临前

作者/苏更生困在此地的我白日做梦,在反复的追问里睡觉,不是我不愿醒过来,而是醒着也无事可做。这是我见过北京的最长的秋天,每天傍晚下楼,街道旁的树上竟然还有黄叶,路上稀稀疏疏落了一道,但竟然还有掉完。往年此刻这城市里早已萧瑟,今年的秋天倒是格外漫长。在等待和忍耐里,我已经过了太长的时间,千回百转地熬,...

不可言说之妙

不可言说之妙

作者/李倩微信群里在流传一个帖子,有人罗列了一些“无法翻译的外语单词”:德语waldeinsamkeit——森林里孤身一人的感觉意大利语caulacino——冰凉的玻璃杯在桌上留下的痕迹因纽特语iktsuarpok——一种不停向外张望看有没有人来的期待感日语 木漏れ日——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的阳光西班...

黑暗中的龙马

黑暗中的龙马

作者/三三读《西游记》的人,很少有注意白龙马的。他们第二次见面在南京,临近大行宫站——小宁的记忆总是精准无误,摆弄时光便签是她的特长。已入九月,晚夏在无度炙烧中消陨,但小马还穿着短袖。她问小马,不冷吗?小马羞赧地笑了,仿佛让她产生担忧是他的错。他们一路走,她听小马说,江宁织造府就在附近,乾隆六次下江...

我的室友

我的室友

作者/有花他们口中的“优秀”的人,是一堆本子上的数字或文字,一些世俗所认定的昂贵的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刚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因为收到了一份工作的邀约,我便来到了这座小镇。为了节省费用,我和两个室友住在这座遍布着老旧房子的乡镇当中。我的室友是一对已经五十多岁的夫妻,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觉得我是一...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