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章·手记 > 正文内容

为什么很多作家都喜欢写“性”?

二向箔2023-04-07 20:03:38文章·手记400

为什么很多作家都喜欢写“性”?.jpg

确实,很多作家都喜欢写“性”。或者说,不是每个作家每篇文章都写“性”,但是几乎没有作家不写“性”。


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人想走“写作”(准确地来说,应该称为“文学写作”)这条路,就绕不开“性”。


因为,“性”,对个人和人类来说,都是最基本,最直接,最重要的存在。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性”是个人和社会前进的动力。没有“性”这一欲望的驱动,不仅我们的青春和人生黯然失色,历史上的许多大事件都不会发生。


唐玄宗恋上自己的儿媳杨玉环,“从此君王不早朝”最后江山美人不能两全,杨玉环只能缢于三尺白绫。这样的悲剧是源于“性”。《圣经》里,天选之子大卫王历经磨难终于修成正果,却迷上有夫之妇拔示巴,为和拔示巴在一起,他把拔示巴的丈夫乌利亚派去和敌人交战,借敌人的手杀了他。这样的罪恶更是源于“性”。


而作家的工作,就是用故事、人物和修辞来揭示人生和世界的本质。既然如此,一个作家怎么可能对“性”这个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和避而不谈呢?不可能的。


 


食色,性也。


这句古话有人解读为,喜爱美好的东西,是人的本性。这样的解释明明就是卫道士的舍近求远。这四个字的字面意思再清楚不过:食欲和性欲,是人的本性。人活在世界上,终其一生,无非是自己欲望的奴仆罢了。


食欲的对象是物不是人,是相对简单和低级的欲望。作家也可以写食欲,比方说“朱门酒肉臭”,再比方说“何不食肉糜”。但食欲的层次毕竟太浅。作家都是挖矿人,不会满足于光停留在地表。那么深挖下去是什么?“饱暖思淫欲”。还是“性”。就是“性”。


“性”是富矿。“性”虽然也是基于身体的欲望,但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的“性”,从来就不可能是单纯的“性”。对动物来说,“性”就是“性欲”,目的只有一个:繁殖。而人不同。人会因“性”而生情,“性欲”这个词只有在描述一个单独的人时适用,一旦这个人和另一个人产生关系,“性欲”就别无选择地转变成“情欲”,从而产生爱、幻想、渴望、思念、焦虑、猜疑、伤害、仇恨。由各种不同的情感引起的各种不同的选择和行动,就构成了虽然光怪陆离却令人欲罢不能的人世间。


而作家写作的时候写的是什么呢?感觉——“性”里的感觉最直接最真实;人性——“性”里有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也有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命运——左右命运的因素里,“性”和两性关系绝对占据最前排。


譬如《红楼梦》里写贾瑞因为风月宝鉴而丧命,《红高粱》里写余占鳌和九儿在高粱地里野合,《断背山》里写恩尼斯从背后拥抱杰克,不写可以吗?不可以,非写不可。


 


喜欢写“性”这件事当然也和作家本人有关。


作家都有倾诉欲,这是肯定的。每个作家无非都是改头换面移花接木,把自己的经历和想法在文字里表达出来。而偏爱写“性”的作家,恕我揣测,大致有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下,作家是外向型。作家本人就是大情种。一生阅人无数,情劫不断。“性”本身就是作家感兴趣的话题,不写不快。不写,一生的繁花就变成了锦衣夜行。另一种情况下,作家是内向型。作家敏感、细腻,性格也许羞怯,生活也许单调,内心却燃烧熊熊烈火。这时,写“性”就成为对外在不足而进行的自我抚慰和自我补偿。这大概算是身为作家的福利:经历固然不足,但是我有想象力啊。


我也是个写作者。我也喜欢写“性”。写到这里,我想我个人还有一条特别的理由。那就是,身为女性而写“性”,是对男性“性”写作中女人往往只是性工具和性对象的抗议。当我以女性的身份写“性”,女人不再是“性”中之物,而是“性”的主人,女人成为“性”的发起者,欣赏者,和定义者。


当我以女性的身份写“性”,我不再是“女性”,我得以升华成为“人”。


 


最后,我想分享《丧钟为谁而鸣》里罗伯特炸桥前和玛丽亚的性爱描写作为结尾:


 

于是他们合二为一了。这样,尽管表上的指针还在走动,这时已未受注意,他们却知道凡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事也一定会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而除此以外再不会发生别的事了;这就是一切,是永恒;这是过去,现在和将来会发生的一切。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站内容为原创和部分整理自网络,如有侵权务必联系我们删除,保障您的权益,本站所有软件资料仅供学习研究使用,不可进行商业用途和违法活动,本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本文链接:https://www.erxbo.com/post/669.html

分享给朋友:

“为什么很多作家都喜欢写“性”?” 的相关文章

在冬天来临前

在冬天来临前

作者/苏更生困在此地的我白日做梦,在反复的追问里睡觉,不是我不愿醒过来,而是醒着也无事可做。这是我见过北京的最长的秋天,每天傍晚下楼,街道旁的树上竟然还有黄叶,路上稀稀疏疏落了一道,但竟然还有掉完。往年此刻这城市里早已萧瑟,今年的秋天倒是格外漫长。在等待和忍耐里,我已经过了太长的时间,千回百转地熬,...

花街往事·疯人之家

作者/路内面粉厂的老工人都记得一九七〇年,绵密的雨水拉响了防汛抗洪的警报,运河暴涨,码头淹了,河水就要漫上公路。水灾肆虐的夏天,远方的的灾民渐次而来,他们面黄肌瘦,拖儿带女,在进入戴城之前总会站在面粉厂门口徒劳地张望。我的姑妈顾艾兰那时已经腆着大肚子,每天早晨坚持搭乘厂车,和她的残疾丈夫一起来到厂里...

假面

假面

作者/许晓敏焦虑在我脸上挥一记重拳,把我击打得粉碎,碎片又会经历一次自嘲式的愈合。她已经在西双版纳呆了三天了,住在告庄里的一家装修现代的酒店,希腊风,楼顶有个夜景游泳池。白天就在告庄景区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年轻时髦的游客们穿着改良过的民族服饰,都会租借一辆跑车或双人摩托车兜风。她第一天坐酒店接人的出租...

喜喜快跑

作者/张晓晗0方喜喜和戴正正在认识十一天后结婚了。在长途大巴车上听到这个消息,我当时正在憋着尿,努力盯着窗外每一棵奔跑而来的大树分散注意力。她打电话来时,我正好看到一座突兀的塔,所有树都像是死的,那座塔就像是山顶上唯一富有生命力的植物。她说:“我结婚了,和正正,晚上吃饭,务必到场。”她的声音像掰断一...

邻居

作者/沈大成我的隔壁是三居室,这些年我吃了它很多苦头。在所有房型里,我最讨厌三居室了。三居室的房东夫妇搬去了他们另外的房子,在那里愉快地生活着,他们当故居是每月榨得出钱来的弃儿,不管它了,常年委托中介出租。房子一直没有碰到好人。如果是一居室,住的就是一个人;如果是两居室,住的就是一家人;而如果是三居...

音乐家的女儿

作者/宁飞我四十岁的时候,有一天黄昏,在一家音像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动画片的影碟:《爸爸,我捡到一瓶眼药水》。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决定把它买下来,付账的时候老板翻看了一下,感叹道:“这什么年代的片子啊,很老了吧?”我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我的嗓音都因此有些沙哑:“小时候看过。”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

发表评论

访客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和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