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生活，就是亲手种菜亲手做饭

作者/one·一个

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与生命连接的通道，有的人是读书，有的人是交友……我与生命连接的方式曾经是行走，从一个城市去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国家去到另一个国家。如今，是在这深山小院里，开一片菜田，俯身土地，认真种菜，再用亲手种的菜认真烹煮每一餐。大自然的四季更替里，我是一个扛着锄头俯身耕种的人。

在我看来，种菜的过程不只是一个体力活，还具有一种生命的美感：一个生命在认真地播撒另一个生命，一个生命借由另一个生命开始萌芽绽放，两种不同的生命个体，彼此照应，彼此滋养。这跟在超市买菜、在餐馆点餐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从开始拿起锄头开荒、把种子埋进土地、看着它们一点点发芽长大时，那份连接就逐渐产生了。

还记得几个月前晒着大太阳骑车去镇上买菜苗，回山时绳子松了，连筐带苗掉在了路上，好几棵菜苗瞬间折断，把我心疼坏了。放回筐里重新捆紧，拿回去赶紧埋土里。几天后，那几棵折断的竟都活了过来，真让人佩服它们的生命力。也忘不了开荒时手心里近十年的老茧愣是被磨掉的尴尬，去小溪里打水浇菜时被两边的草绊住打湿鞋子的窘迫，还有偶尔外出游山，归来看到猛长的草覆盖菜地时的无奈。我称不上是合格农人，邻居们纷纷给自己的菜田上肥时，即使有的菜长得瘦弱，我也让它保持自由生长，没有施加化肥或农药。

庆幸的是，我种的菜们像我一样顽强，它们善于在野蛮无助的状态里依旧保持昂扬向上，即便遇到了我这个不善打理菜田的人，也依然回报我以果实。所以，每每我踏进菜田的时候，心里不止有收获的喜悦，还溢满了虔诚与感恩。

今年，我种了近二十种菜。小白菜、空心菜、西红柿、茄子、豆角、黄瓜、荆芥、南瓜……这些常见品种是必种的。小白菜是所有菜品里生命力最强的，空心菜沾着满身泥土破土而出时，它已经长到可以采来下面条吃了；豆角和黄瓜持续收获的周期最长，收获了一波又一波，吃不完的我会将它们晒干，留到冬季再吃；芹菜的脾气很古怪，我连续三年撒了芹菜种子都没长出来过。

有时朋友们来小院，我会直接摘几颗西红柿或几根黄瓜给她们，清水一冲，不用切不用拌直接吃。然后我就听见她们哇哇叫着：天哪，怎么这么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西红柿。

辛劳种植的过程，也是自己与大地连接的过程。植物吸收的天地精华，也以最直接的方式回转到我的身心。而都市生活，这重要的两个过程都被屏蔽了。

烹煮食物时，所用的餐具也是我精心挑选的最爱。日常生活中我很节约，唯独在餐具上很舍得花钱。明末散文家张岱有一句颇为自得的名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我的癖好之一就是收藏自己喜爱的餐具了。对烹煮食物的过程我也有着自己近乎偏执的小癖好：不喜欢在外就餐。有时去市里办事，宁可饿一段时间，也要忍着回到山里后自己亲手下厨。因为我认为，烹煮食物时，食物制作者的心情和能量也会传递到食物里。城市餐厅里的食物传递给我的感受大多为凑合、焦躁，每次吃完整个人反而觉得不舒适。我相对喜欢的是寺庙中的斋饭，出家人的心境大都平和慈善，每次在寺庙中就餐便没有在城市就餐的不适感。

我不知这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个人的心理投射。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时常宁愿挨饿一两个小时也要等到回家后自己亲手做饭，这个习惯我已坚持了好几年。

回到小院，拔菜、清洗、开火制作，直到那纯然的、沾染着大自然气息的食物在口腔里流动开来……那一刻，心满意足。

依靠着自己双手的劳作，种植出不同的蔬菜，顺应四季变化去生活，认真做好每一餐饭菜，是我珍惜生活、连接生活的最佳方式。